第(3/3)页 她走出长巷,来到十字街口。一辆马车缓缓驶过,车帘掀起一角,她瞥见里头坐着个穿紫袍的老者,手拄檀木杖,指尖在杖头轻轻敲了三下。 她认得那杖。 但她没停下。 马车转过街角,消失在暮色里。 她继续往前走,手伸进药囊,摸到那方残破的玉简。冰凉,坚硬,边缘有些毛刺,像是被海浪冲刷过多年。 她没拿出来,只是握了一会儿,又松开。 风越来越大,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。她站在街心,四顾无人,忽然嘴角一扬,露出一丝冷笑。 不是愤怒,也不是恐惧。 是一种清醒的笑意。 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号舍里写策论的考生。 她也不是那个只会在纸上谈兵的编修。 她是沈怀真。 一个让宰相驻轿凝视、让太子索要奏稿的人。 她动了不该动的人,说了不该说的话,写了不该写的字。 所以他们怕了。 怕她继续说,怕她继续写,怕她继续走。 可她偏要走。 她抬脚,迈步,朝着居所方向走去。 手中的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像一群即将起飞的鸟。 她走得不快,但一步也没停。 巷子尽头,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叼出半块干饼,警惕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钻进墙洞。 她经过一家茶铺,伙计正往门口撤椅子。抬头见她,手一抖,椅子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她没回头。 她只记得自己今早出门时,裁缝铺的针线还在补那件厚袍的袖口。一针一线,密密匝匝,像是要把裂口缝成铠甲。 现在,那件袍子已经穿在她身上了。 风越大,越该站稳。 她走进自家院子,放下纸,摘下腰牌挂在门后钩子上。屋里没点灯,她也不急。坐在桌前,抽出一张新纸,提笔蘸墨。 她没写政策,没写章程,也没写奏疏。 她写了个名字。 **沈怀真** 一笔一划,端正清晰。 写完,她吹了吹墨迹,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。 然后,轻轻笑了。 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落在屋檐上,像一道金边。 屋内,她仍坐着,手搁在桌上,指尖离那张纸只有一寸。 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纸角微微翘起。 她没去按。 第(3/3)页